望子成龍

邱秀美

(Jessica Chiu)

從古到今﹐當家長的都有望子成龍、望女成鳳的期望﹐但是很少父母懂得正確的教子方法﹐他們為了達到理想的目標﹐用盡各種辦法督促孩子前進﹐卻無意地傷害了孩子。當父母的有責任去教養孩子﹐但不能因急于求成龍成鳳而走到了極端。

多數望子成龍的家長都擔心孩子學習不好﹐替孩子計劃好一切。他們認為﹐對孩子必須嚴加管教﹐長大才會有出息。父母應該知道行行出狀元﹐路路出英雄的道理﹐他們應當鼓勵子女在適合他們發展的道路上闊步前進﹐而不是逼迫子女在父母選定的軌道上就範。教養子女必須首先了解子女﹐從子女的實際出發﹐選擇有效的教育方法﹐每個孩子的體質、智力、學習基礎、心理品質都存在著差異﹐不能用同一模式要求孩子﹐而每個孩子達到相同水平所需的時間和所走的道路也是不同的。

因為現代的家庭大多是獨生子女﹐全家將未來的希望都集于孩子一身。很多家長對孩子生活上可以高供給﹐但學業上也要求高產出，常常不顧子女的實際情況盲目地制定高標準﹐提出高要求。為了達到“理想”的目標﹐不擇手段。如此急于求成﹐無異于拔苗助長。在《我們今天怎樣教育孩子》一書裡﹐有一篇短文﹐作者記敘了一個家庭因望子成龍心切而造成的悲劇。1987年12月21日﹐在青海省果洛藏族自治州大武鎮﹐一個年僅9歲的小學四年級學生因期末考試兩門課成績低于90分並向家長隱瞞﹐竟被親生母親活活打死。那位母親不懂得拔苗助長是違背植物生長的規律的﹐最後﹐苗都會死去。

有些父母把孩子視為私有財產﹐把孩子的成績當為自己炫耀的資本﹐仿彿自己的孩子比別的孩子在哪方面突出一點﹐自己也比別人優越似的。但是﹐很多人不是都因為父母強迫而成才的。在《我們今天怎樣教育孩子》裡的一篇短文叫《父親只要求我“好好活著”》﹐文中的父親是個農民﹐雖然他沒有念過書﹐但是他的孩子們非常尊重、喜愛他﹐因為他對孩子的教育很得法。那位父親從來沒打過孩子﹐當孩子犯錯誤時﹐他總是耐心地批評教育。他不會講理想、講抱負﹐他常跟孩子說﹕“我不指望你們出名成家﹐不指望你們光宗耀祖﹐只想讓你們能夠快快樂樂地好好活著﹐別屈著自己﹐但也別干違法事﹐這樣我死也放心了。”孩子們聽了父親的話就腳踏實地地生活﹐實實在在地做人﹐努力爭取上進﹐如今孩子們都取到了較好的成績。雖然他的孩子沒有出人頭地、高人一等﹐但是在父親的眼中他們都“成才”了﹐因為他們都認認真真地做人、做事並活得有滋味﹐那是最重要的。

在《我們今天怎樣教育孩子》這本書裡﹐也記錄了很多“望子成龍”的成功例子。例如在第31屆國際數學奧林匹克大賽中﹐中國隊代表周彤以滿分42分的成績成為並列金牌第一名的得主。他的成功除了學校老師的精心培育外﹐也滲透了家庭，特別是媽媽的心血。良好的家教是周彤成功的關鍵。在早期教育中起步﹐從開始學說話時就學數1、2、3、…﹐接下來就學加、減、乘、除﹐上小學前就學會了簡單的分數﹐引起對數學的特殊的興趣。媽媽從小就讓他樹立遠大的理想﹐讓他知道了很多著名科學家的奮鬥故事﹐還知道了“諾貝爾獎”。媽媽為了激勵他勤奮刻苦向上﹐常對他說﹕“要飛上高天﹐必須拼搏﹗”。周彤念高中的幾年裡讀過的數學參考書大概有三四百本之多﹐算題的草本堆起來比他1.73米的身高還高。這說明了家庭的早期啟蒙教育是多麼重要啊！

現在﹐讓我們來探討一下﹕“為什麼中國人的望子成龍思想這麼嚴重﹖”我想這個問題有著非常久遠的歷史根源﹐在歷朝的科舉制度裡﹐形成所謂“天子重賢豪”﹐“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學而優則仕”的社會風氣。而流傳久遠的《三字經》﹐作為兒童的啟蒙教本﹐就提倡“幼而學﹐壯而行﹐上致君﹐下澤民”的忠君愛國愛民思想﹐要求學童“揚名聲﹐顯父母﹐光於前﹐裕於後”﹔同時對家長和老師也提出嚴格的要求﹕“養不教﹐父之過﹔教不嚴﹐師之惰”。所有這些都給全社會形成一股壓力﹐於是人人都“望子成龍”﹐期望有子登科﹐光宗耀祖。

另一方面﹐長期以來﹐中國是以農立國﹐科技不興﹐農業和手工業的落後生產方式﹐造成民生困苦﹐社會貧富不均﹐當家長的都希望兒女爭氣﹐成龍成鳳。古時有“一子受皇恩﹐全家食天祿”的說法。這種情況在現代中國仍未徹底改變﹐君不見八億農民誰不希望自己的子弟高考順利﹐接受高等教育﹐有朝一日成為“國家幹部”或科技專家﹐以求擺脫貧困的農村生活？

再看現時生活在美加各地的華人﹐無論是由于政治還是經濟或其他原因﹐從中國大陸、台灣和香港、澳門等地移民來到北美﹐大多數人都需要創業興家﹐或從無到有地建立家園﹐或從小到大地擴展事業﹐但不管怎樣都希望通過一兩代人的努力﹐以求在這自由競爭的新大陸上可以立足﹐可以進入主流社會。因此﹐在這些具有中華文化傳統的中國人的心中﹐很自然地發揚光大了“望子成龍”思想。

中國人的望子成龍思想既然如此嚴重﹐也就千方百計地以求達到此目的。這一點從古代的典故即可證明﹕如《三字經》所說﹕“昔孟母﹐擇鄰處。子不學﹐斷機杼。”就記述了孟母為了教育孟子成才﹐選擇好鄰居﹐遷居多次﹐並以割斷未織好的布來教育孟子。時至今日﹐中國父母為達望子成龍的目的﹐更是變本加厲。在中國大陸的廣大農村﹐農民們為送子女上學﹐節衣縮食不在話下。稍有錢的人就把子女送到收費昂貴的“貴族學校”。為求子女能升學﹐送禮走后門則更常見。生活在自由世界的中國人﹐則爭相將子女送進名校。有條件的人當子女還未出生﹐就先選擇好學區購買住宅。有的父母留在港、臺、大陸經商﹐而把子女當“小留學生”送來美國。有的母親帶著孩子在美國讀書﹐父親則在太平洋兩岸飛來飛去做生意。此外﹐讓子女在課外參加補習班、學彈琴、唱歌、溜冰、畫畫﹐但求多才多藝﹐不一而足。曾經在一份雜誌上看到一篇社論﹐就正式提出﹐讓子女擠進美國的著名大學﹐是進入主流社會、出人頭地的唯一捷徑﹐令人印象深刻。

平心而論﹐望子成龍思想並不是一個壞思想。如果運用得當﹐應具有非常積極的正面意義。且看在“物競天擇﹐適者生存”的自然界﹐動物是如何愛護幼兒﹐教給幼兒尋找食物的本領﹐何況我們人類呢﹖我們今天面對競爭的社會﹐有競爭才有進步﹐誰不希望自己的后代“青出于藍而勝于藍”呢﹖“望子成龍”思想的正面作用是促使大家都注重子女培養。這正面的例子不勝枚舉﹐前文的孟母教子故事就是一個成功的典範﹐前面提到的國際數學奧林匹克大賽第一名的周彤也是“望子成龍”思想的正面成功的例子﹐我們可以看到他父母具有良好的管教方法。大多數成功人士都來自良好的家庭教育﹐如最近任職聯邦勞工部長的趙小蘭女士﹐很多報刊都頌揚她父母的家教。曾經看過關詠姍練習溜冰的記錄片﹐見她母親十數年如一日地接送相陪﹐即證明了世界滑冰冠軍是滲透了父母望女成鳳的心血。有社會學家列舉華裔美國人成功的因素是勤奮刻苦、家庭觀念和注重教育。很明顯﹐這其中包含了“望子成龍”思想。

“望子成龍”思想的負面作用則是迫使各父母千方百計地推子女進名校﹔未能因才

施教﹐循循善誘﹐以致急于求成﹐拔苗助長﹐摧殘了兒童的身心。前文提到的九歲小學生因隱瞞期末考試成勣而被親生母親打死就是一個令人震驚的負面悲劇。因此﹐我認為作父母的不應該對孩子要求過高﹐更不應把他們當作炫耀自己的一種資本﹐這樣只能是害了孩子。愛孩子就是要讓他們在以後找到一個適合自身發展的位置﹐踏實自在地做人﹐切不可都企求成為“龍”﹐這是最根本最實在也是最博大的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