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栗

　　我出身在苗栗，臺灣西北部的一個不算小的城市。在苗栗生活了十三年之後，於九三年移民到美國加州，至今沒有機會回去過。

　　在臺灣，大多數人對苗栗的感覺通常都侷限於 "苗栗是客家人的大本營" 這個印象中。這裡沒有台北，台中，高雄的繁華熱鬧。沒有任何可以引以為傲的商業區或工業區，也沒有任何著名的學校。苗栗，和臺灣絕大多數的城鎮一樣，並不是那麼地吸引人。

　　我的父親是臺灣人，故鄉在澎湖，一個臺灣西南方的小島。父親和母親結婚之後，為了就業的方便，在母親娘家附近定居了下來。還小的我就成了外公外婆的常客，接受他們的照顧。由於外公外婆都習慣用客家話交談，我對客家話並不陌生。不過因為他們沒有強迫我用客家話與他們溝通，所以我至今對客家話還是處於 "會聽不會說" 的尷尬階段。在外遇到了客家同鄉，無法用客家話交談還就是少了那麼一份親切感。

　　整個苗栗縣一共有十八個鄉鎮，我所居住的苗栗市算是苗栗縣的中心。這裡的商業較發達，就業機會較多，學校相對地也較為傑出。於是許許多多其他鄉鎮的居民每天辛苦地通勤到苗栗市上班上學。大量外地居民的湧進，雖然增添了苗栗市的繁華，不過每天顛峰時間的交通卻變得非常的糟。空氣的品質也因為往來的汽車機車而受到很大的影響。我的母親每天以機車代步上下班。口罩，已成為她不可缺少的一項裝備。

　　當苗栗市努力地試著向其他大型都市看齊的時候，苗栗縣內其他的鄉鎮卻都還是那麼靜靜地維持著那一份純樸。在假日，父親有時會開著車帶我們到鄉村兜風。星期日的下午，我們緩緩地離開市區，翠綠的山嶺，古老的三合院，鋪滿落葉的林間小道，一一的進入眼簾。當夕陽西下時，我們就在當地找一家餐廳，品嚐傳統的客家菜。我和妹妹那時還小，總是認為到市區逛街比看風景有趣多了。當母親提議要去鄉下散步時，我們兄妹倆總是不斷地抗議，不願意犧牲我們的假期在這些 "無聊" 的活動上。現在想起來，我還真是蠻懷念那一段時光，也非常慶幸住在城市的我，因為父母對鄉村田野的喜好而有機會接觸大自然。

　　去年，我因為工作的緣故而有整整一年沒有回到加州阿姨家。寒假回去時，突然發現整個城市似乎和以往不大相同，新開的一些餐廳和店家取代了熟悉的景色﹔大馬路上四處都在進行工程，進出變得較為不便。不過，改變最多的，似乎是我自己。我對這個城市的一些感覺和看法，隨著我的成長而有了不少的改變。最近，母親和我提到今年寒假要不要回臺灣一趟。我呢，既是期待，卻又不太忍心因此而抹煞一些我對苗栗的記憶和感覺。

　　時間真是過得好快，快要八年了.....

張立杭

(Arthur Li-hang Chang)